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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万族战场。

    天变了，人间最顶端的强者几乎都在战斗，没有曾经诸多顾虑的试探，有的只剩下杀死对方的强烈愤怒与欲望。

    短短时间里，原本因为众圣与天道战斗开裂的空间数量在增加，人世间开始出现最极端的天象，狂风暴雪、雷霆尘沙、偶然会降落大地的炼虚之上术法。

    普通人没有活路。

    “天墉陷落、皇都陷落、无尽森林陷落......”

    人皇座辇中，旻忧国低垂着双眼，他早就预料到这些，但真当他看到皇朝修士送来的晶石中看到的画面时，仍然止不住满心的低落。那些画面中，是一片片曾经繁荣城市化作的焦土、是近乎被法力抹平的生灵存在过的土地，人族生灵甚至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，就已经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，甚至正在影响躲藏在秘境中当做‘火种’的生灵。

    当一位满身伤痕的修士耗尽法力，将情报送来，他的手在颤抖，他接到了太多的坏消息，每一个都让他几乎肝胆寸裂。

    颤颤巍巍的手打开灵石，不过片刻，灵石滚滚落地。

    旻忧国面色紧绷，那枚灵石上留存短暂的画面依旧在回放。

    那是巫族的战场，面对巫族祖巫，巫族的图腾，数百名身着闻人家服饰，腰间挂着闻人家腰牌的强大修士陷入包围。这支曾经皇后培养的，作为皇朝底蕴的家族，终究还是在闻人上灞的带领下，恪守闻人仙仪最后的命令，为人族走上了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闻人家的子弟平静地冲向了巫族图腾，当力量耗尽的那一刻便是解体自爆的一刻，直到最后，闻人上灞也没有摧毁巫族图腾，但后继的人族修士仍然在冲锋。

    画面戛然而止，又到了镇仙司吴能的画面。

    这位皇朝背地里善使阴招的家伙，难得如往常一般舔着脸在晶石里笑，他的声音平静如向老朋友说着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国师，答应我，把陛下藏好。”

    吴能得不到回复，旻忧国也不知道这个老东西要做什么，大概是碰上了什么对付不了的敌人。天杀的老朋友，到底还是求他保护好子书愿，当真是一只忠诚的猎犬。

    “妈的...妈的，妈的！！！”

    儒雅了大半生的旻忧国在座辇里红着眼，拍着腿咆哮着。他最后也没办法答应吴能，因为这个时代没人能确保自身安然无恙，包括青皇朝的帝王。

    那个该死的，不成器的子书愿，根本没有躲藏在秘境里，早就已经带着秘境中的大乘修士来了战场。

    堂堂一个皇帝，魂灯已灭，只剩下妖族嘲弄般丢来的皇帝头颅！

    死了...就这么死了，这些曾经在皇朝搅动风云的存在，至高无上的存在，如同一走卒。

    他们什么话也没有留下，因为这片战场本身也不会说话。

    旻忧国沉闷着，到底没有再愤怒，他的悲愤很值钱。

    座辇一侧又来了熟人。

    当纱帘打开的第一时间，他就看到了舞者的脸，已经见过很多次，旻忧国接受了把舞者当成旻天歌之外的生灵对待，他鬼使神差问道：“那些死掉的人，灵魂会归去地府吗？”

    他竟然有些天真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轻风吹过，舞者也沉默了片刻才认真道：“没有魂飞魄散的会，但即便是进入地府，未来也不一定是人，当然，一切的前提都是地府在此战过后仍然存在的前提下。”

    旻忧国呆了很久，他不再问，才发现舞者同样伤痕累累。

    他这才意识到，人世间不止人族在战斗，地府同样。

    于是他连忙把战场上收集的尸体递给舞者，舞者还是那么沉默寡言，回头要走，却被旻忧国拦住。

    旻忧国问道：“胜算几分？”

    “目前，没有胜算。”

    舞者说完便走，格外决绝。

    但如此绝望的话，旻忧国却拍了拍自己的面庞，他反而目光炯然。

    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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