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国子监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,孔颖达坐在明伦堂的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学生的策论,眉头拧在一起。 策论的题目是《论新政之利弊》,写策论的学生叫裴伯瑜,河东裴氏旁支。 文章写得不错,引经据典,文笔老辣,可问题出在最后一段。 “……朝廷废三省而立政务院,革科举而设格物,此乃弃圣贤之道于不顾,逐奇技淫巧之末流,更有甚者,豫王越权专断,视天下为私产,视百官为走卒,长此以往,社稷危矣!” 孔颖达把策论放下,拿起第二份。 这份是另一个学生写的,叫赵延年,出身寒门,靠恩科入的太学。 文章的调子跟裴伯瑜截然相反,但同样走了极端。 “……新政乃天授之策,豫王乃仙人弟子,所言所行皆合天道,凡反对者,皆为社稷之蠹虫,当诛之而后快!” 孔颖达把第二份策论也放下了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,思绪不定。 两份策论,一左一右,一个骂新政,一个捧新政。 骂的那个把话说得太绝,捧的那个把话说得太满。 都不正常。 国子监六百多个学生,绝大多数对新政的态度是观望,有人支持,有人反对,但都在正常范围之内。 可最近半个月,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学生,说话越来越激进。 反对的那一拨,把新政说成“亡国之策”,把豫王说成“窃国之贼”。 支持的那一拨,把新政说成“天命所归”,把豫王说成“在世神仙”。 两拨人隔三差五在太学食堂吵架,声音越来越大,话越来越难听,前天差点动了手。 孔颖达在国子监待了快二十年,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。 年轻人有锐气,说话冲一点很正常。 可这十几个人不是“冲”,是“刻意”。 他们说的话太整齐了,像是有人教过的。 反对派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,都在用“弃圣贤之道”“逐奇技淫巧”这两个句式。 支持派的措辞也一样整齐,都在用“天授之策”“仙人弟子”这种说法。 孔颖达不是傻子。 这是有人在钓鱼。 两拨人看起来是对立的,实际上可能是同一拨人操纵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