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4 魏忠贤-《九郎资料集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阉党的行为引起了正直官员的痛恨。杨涟上书陈述魏忠贤的二十四条罪状,但是反而被罢官,从此,魏忠贤就对东林人恨之入骨。天启五年(公元一六二五年)魏忠贤对东林党采取了残酷的镇压行动,他借熊廷弼事件,诬东林党的左光斗、杨涟、周起元、周顺昌、缪昌期等人(后来这5人加上自杀的顾大章被称为 “前6君子”)有贪赃之罪,大肆搜捕东林党人,许多著名的东林党人冤死狱中,天启六年,魏忠贤又杀害了高攀龙、周起元、周顺昌、缪昌期、周宗建、黄尊素、李应升7人,(史称“后七君子”)东林书院被限期全部拆毁,讲学亦告中止。

    曾经掌握朝政的东林党,在短短四年后就被宦官魏忠贤驱尽杀绝,全部覆没,主要是由于他们在掌握政权的时候坐失良机。作为当权的群体力量,他们没有赶快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国方案,又对阉党的丧失警惕,提出了一个“笼络群奄”的错误政策,姑息养奸,试图劝告魏忠贤不要干政,这显然是没有用处的。面对着日益强大的阉党,他们不用武力做后盾,在阉党步步进逼的时候,一味息事宁人,妥协退让。所以很快丧失了在朝中的优势地位,被阉党轻而易举地消灭,成为千古冤案。

    明崇祯帝朱由检即位后,惩处了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集团。同时昭雪平反东林党人冤案。并下旨修复东林书院。东林党人虽然又一度入阁,但不久,到袁崇焕被捕治罪以后,东林党人又被迫退出内阁。

    从表面上来看,明朝的统治者消灭了一群不安分子,保证了当权者的权位,是统治者的胜利,但是这对王朝而言与其说是凯歌不如说是挽歌,像东林党人这样不惜一己安危,用自己的信念和道义来扶持王朝,挽救世道,最后却被他们所信任和效忠的统治者所屠杀。一个封建王朝到了靠屠杀忠臣以维持一时的所谓“稳定”时,这个王朝的末日也就来临了。

    万历皇帝(包括之前之后的一些皇帝)利用宦官掌握政权,打击奉法的士大夫,一些有识之士纵有忧国忧民之心,也束手无策。明朝皇帝可以说是自毁长城,难怪清人断言明朝不是亡于崇祯而是亡于万历。

    然而历史是公正的,东林党人并没有因为一时受当权者的打击而被历史所掩盖。尽管东林党人自身带有很多局限性,并不是完美的,甚至是有很多缺陷的,但是近代以来,东林书院一直被广大人民所爱护,并在官方和民间多种力量的支持下多次修缮,成为爱国人民,尤其爱国知识分子的瞻仰凭吊之地。1994年以后,东林书院被无锡市与江苏省人民政府分别公布为省、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。

    东林书院中挂着顾宪成撰写的一副对联:风声、雨声、读书声、声声入耳;家事、国事、天下事、事事关心”对联把勤奋学习、钻研学问与关心政治、热爱祖国之情结合起来,表明了东林知识分子心怀天下的胸怀。人们参观见到这副名联,就会自然联想到东林学者提倡的关心国事、廉洁奉公、关心民生的优秀学风以及抗击权贵、革新时弊的不屈的斗争精神。

    第77节:魏忠贤(1)

    由于陈矩的关系,神宗把他的掌家常云升为乾清宫管事,后来还掌管针工局印。升管文书官马鉴、师明、苗全为暖殿近侍。光宗即位后,再升常云为司礼监随堂太监,升马鉴为乾清宫管事。

    陈矩淡泊于名利,从不请求恩泽。他的弟弟陈万策考中进士,陈万策第四子荫大金吾,陈矩父母的封诰,是从这里获得的。

    陈矩的著作有《皇华纪实》、《香山记》、《游闽中记述》[90]。

    二十一、 魏忠贤

    魏忠贤(1568—1627),河间府肃宁(今河北肃宁县)人。其父魏志敏,母刘氏,娶妻冯氏,生一女,嫁杨六奇[91]。年轻时能右手执弓,左手握弦,射箭命中率很高。虽不识字,做事却敢于担当,有决断。他自幼就是个不学好的人,长大了好酒色,更沉溺于赌博,成天和一帮子年轻无赖在一起鬼混。有一次,他赌输了,饱受**,一气之下,便自行阉割,将老婆改嫁他人,决定走当太监这条“金光大道”,飞黄腾达。在四百多年前那个信奉儒学信条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、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”的封建时代,割掉男根是件有辱门楣,很不光彩的事。因此,他悄悄地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李进忠。后来才重姓魏,皇帝赐给他一个名字,叫忠贤。

    魏忠贤在万历十七年(1589)被选入宫,属司礼秉笔太监孙暹手下,当一名小火者,属于宦官中的最下层,干些洒扫庭院之类的粗活,并不得志。后来他曾远赴四川,去投靠税监丘乘云。不料他的种种无赖行径,已被比他早入宫的徐贵偷偷申报给丘乘云。丘乘云大怒,下令把魏忠贤锁在一间房子里,不准给他任何食物,打算活活饿死他。幸亏有个宣武门外柳巷文殊庵的秋月和尚,平素与魏忠贤过往甚密,这时刚好云游至四川,在丘乘云面前,为魏忠贤说了很多好话,丘乘云才放了他,给他十两银子,打发他回京。秋月和尚又给魏忠贤写了一封荐书,给他的好友内宫监马谦太监。在马谦的照应下,魏忠贤才在宫中立下脚根[92]。以后,他使出浑身解数,不断巴结、攀附,调到了甲字库,不久又请求给皇长孙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主管膳食,对大太监王安的手下人魏朝拼命讨好。魏朝多次在王安面前夸奖魏忠贤,王安也就对他另眼相看了。

    周宗建首劾魏忠贤疏稿

    镇江市博物馆藏

    这里要说到一个在晚明政治舞台上兴风作浪的坏女人——客氏(1581—1628)。她是定兴(今河北省定兴县)人,其夫叫侯二,独子名国兴。客氏面色红润,体态丰腴,为人放荡。十八岁时入宫,给朱由校当奶妈。过了二年,侯二去世[93],客氏朝朝暮暮,与朱由校在一起,倒是情同骨肉。光宗朱常洛死后,朱由校当了皇帝,这就是以顽童著称的明熹宗。这时,朱由校才十七岁。他念念不忘客氏对他的抚养,当上皇帝后不到一个月,就封客氏为“奉圣夫人”,并赐金印一颗,方二寸余,四爪龙钮,印文是“钦赐奉圣夫人客氏印”,重达200两,可见尊荣。她识字,能看能写[94],在这一点上,比文盲魏忠贤强多了。本来,客氏和魏朝私下结为“对食者”——也就是宫中变相的夫妇。可是,魏忠贤进宫后,客氏就见新厌旧,和他勾搭上了。据说,魏忠贤虽已阉割,但并未割尽,懂得房中术[95],加上年轻时就是个在女人堆里厮混的家伙,因此深得客氏欢心。从此,她就将魏朝抛在脑后。魏朝于心不甘,大吵大闹,后经天启皇帝亲自干预,按客氏的心愿,和魏忠贤成了合法的“对食者”。从此,两个人在政治上也加紧了勾结。魏忠贤有了她这条特殊的内线和后台,真个是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了!不久,魏忠贤便从惜薪司提升为司礼秉笔太监兼主管宝和等三大店铺,从一个睁眼瞎,当上了司礼秉笔太监这样权势倾国的要职。

    天启元年(1621),皇帝下令赐给客氏香火田,并说起魏忠贤治理定陵的功劳。御史王心一进谏,皇帝不听。到皇帝结婚后,御史毕佐周、刘兰请求把客氏遣送出宫,大学士刘一也这样说。皇帝依恋客氏,不忍分离,说:“皇后年幼,全靠老太太照顾,等皇祖(神宗)的葬礼举行后再说。”这时,魏忠贤已经独占客氏,赶走当时已改名叫王国臣的魏朝,假传圣旨,把这个当年曾与他结拜为兄弟、有大魏二魏之称的莫逆之交,发配到凤阳去。国臣逃跑,被魏忠贤派出的人在蓟县北山寺中逮捕,押解到献县时被勒死。魏忠贤担心王安会主持正义,又将王安贬到南海子打更,不给饭吃。几天后,被魏忠贤的走狗刘朝杀死。也有的记载说,是被魏忠贤放恶狗咬死的[96]。

    第78节:魏忠贤(2)

    天启皇帝非常信任魏忠贤和客氏,他俩的势力越来越大,司礼太监王体乾和李永贞、石元雅、涂文辅等,都是党羽。不久,客氏离开了皇后,回到私宅居住,很快又被皇帝召回。大臣们相继进谏,都遭到严厉斥责,并贬官至外地。这样一来,客氏有恃无恐,更加得意忘形了。她每年回家三四次,行前都事先告诉皇帝,传下特旨,因此届时随行人员数百人,前呼后拥,司礼监当班监官、典簿及文书房官员等,都跪在宝宁门内的路旁叩头,客氏朝谁瞟一眼,点一下头,都被看作是莫大的荣幸。客氏一行的声势,刘若愚在《酌中志》中记载说:“灯火簇烈,照如白昼,衣服鲜美,俨若神仙,人如流水,马若游龙”,京中百姓还以为是皇帝出巡呢。客氏回家后,在大厅上接受众人的参拜,老祖太、千千岁之声,不绝于耳,抖尽了威风。

    魏忠贤在忙些什么呢?他挑唆皇帝选粗壮的宦官三百人,手拿龙旗,列队在左边。又令宫女三百人,手持凤旗,列队在右边,大搞内操。有人曾写诗记此事说:“春晴殿阁鼓声高,宣召中宫御内操。不似吴王军令肃,美人欢笑拥旌旄”[97];“天**中肄六韬,红妆小队舞蛮刀。一闻炮火心惊战,昨日言官谏内操。”[98]显然,这样的操练,不伦不类,不过是胡闹而已。魏忠贤还经常引诱皇帝与戏子、歌舞伎厮混,纵狗策马,射箭打猎,全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天启初年,远在万历时形成的东林党、阉党之争,到这个时候,形势有了很大变化。魏忠贤专权后,那些被东林党罢了官的人,纷纷投靠魏忠贤,企图东山再起,把东林党打下去。好在这时大学士叶向高、韩正辅佐朝政,其他著名东林人士邹元标、**星、王纪、高攀龙等都任要职,左光斗、魏大中、黄尊素等都是谏官,坚持正论,魏忠贤一时未能得逞。

    天启二年(1622)评论治理庆陵的功劳,荫封魏忠贤的弟弟、侄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。给事中惠世扬、尚书王纪批评武英殿大学士沈与客氏、魏忠贤狼狈为奸,都被谴责丢官。接着修撰文震孟、太仆少卿满朝荐也被罢官。

    次年春天,魏忠贤举荐他的亲信魏广微任大学士。又让御史郭巩攻击周宗建、刘一、邹元标和杨涟、周朝瑞等,说他们保举熊廷弼是结党营私,贻误国事。周宗建反驳说:郭巩受魏忠贤指使,御史方大任也帮助周宗建范世彦作传奇《磨忠记》一插图,描写

    魏忠贤疯狂迫害忠良,人神共怒,鬼

    兵奉玉帝旨擒魏忠贤,百姓以其首祭

    忠魂。采自《元明清戏曲故事集》。

    上海辞书出版社印指责郭巩和魏忠贤,但都毫无作用。这年秋天,天启皇帝诏令魏忠贤和客氏的儿子侯国兴所荫封的锦衣官都世袭。兵部尚书董汉儒、给事中程注、御史汪泗论都先后进谏,说此事不妥,皇帝拒不采纳。这样一来,魏忠贤更加肆无忌惮,把参加宫中内操的宦官增加到万人,穿着护身铠甲出入宫廷,恣意耀武扬威。他还公然假传圣旨,赐光宗朱常洛的选侍赵氏自杀。裕妃张氏,性情刚直,怀孕后,客氏和魏忠贤将她囚于冷宫,不给饮食,刚好天下雨,裕妃喝屋檐水充饥,中毒死。成妃李氏,被客氏、魏忠贤禁闭半个月,虽然身边预先藏有食物,未饿死,也被贬为宫人。张皇后多次在皇帝面前说客氏、魏忠贤的过失,客、魏对她恨之入骨,用诡计使张后流产,致使天启皇帝绝后。宫嫔冯贵人曾劝皇帝停止内操,客、魏假传圣旨,说她犯了诽谤罪,迫使她自杀身亡。被他俩杀害的宦官,除了王国臣外,还有当年选张皇后的司礼监太监刘克敬,以及马鉴等很多人。这年冬天,魏忠贤又兼管东厂,权力更大了。

    天启四年(1624),给事中傅和魏忠贤的外甥傅应星结拜为兄弟,向皇帝诬告中书汪文言,将他捕入诏狱,并牵连左光斗、魏大中,目的在于扩大冤案,诬陷更多的人。魏忠贤的种种倒行逆施,深深激怒了副都御史杨涟。他拍案而起,在家中与昆山文人张一宿磋商后,由一宿起草了著名的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的奏疏[99]。这个奏疏呈送给天启皇帝,魏忠贤得知后,很害怕,请求大学士韩救他,被拒绝。他赶紧到皇帝面前哭诉,辞去东厂职务,客氏、王体乾百般为他辩解。结果,朱由校不仅婉言挽留魏忠贤,还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谕旨,极力袒护魏忠贤:“朕在襁褓时,便靠魏忠贤护卫,至圣母(按:天启之母)去世后,朕饱尝忧患,平时的服食起居,多亏了魏忠贤伺候。当皇考弥留之际,曾说宦官中忠心正直、不避形迹的,只有魏忠贤一人。现在居然被杨涟一再诬告,而大小臣工又随声附和,不断来打扰朕。天下大事,事事都是朕亲自裁断的,魏忠贤有何专擅?有何疑忌?……朕追念往事,何忍忘忠贤今昔之劳,动不动就听信浮言,拿忠贤问罪?!”[100]金色的保护伞既已张开,别说是和风细雨,就连暴风骤雨也吹不动魏忠贤的一根汗毛了。

    第79节:魏忠贤(3)

    魏忠贤既有天启皇帝作靠山,于是日益嚣张,企图把政治上的反对派统统杀掉。大学士顾秉谦——一个积极投靠魏忠贤的小人,便偷偷开了个黑名单,让魏忠贤收拾他们。他的心腹王体乾还公开扬言要用廷杖来对付反对魏忠贤的大臣。不久,工部郎中万上疏指责魏忠贤,立即被打死。在很短的时间内,大学士韩、吏部尚书**星、左都御史高攀龙、吏部侍郎陈于廷、兵部侍郎李邦华,以及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等先后数十人,都被革职斥逐。最重要的是,首辅、反对魏忠贤的政治势力的后台叶向高,也被迫辞官,返回家乡,这在魏忠贤专权的政治道路上,无疑是搬掉了最大的绊脚石。事情的经过是:内侍曹大、傅国兴挟人命劫财,斗于途中,被御史林汝翥杖责。几天后,魏忠贤一伙知道了情况,便传旨要逮捕林汝翥,汝翥怕自己会落得个像万那样死于廷杖之下的下场,慌忙逃往外地。魏忠贤怀疑他是躲到同乡叶向高家中了,便派人包围了叶向高的住宅,入内搜查,侮辱妇女。叶向高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,魏党如此恣肆,事已不可为,遂上疏辞官。林汝翥被抓回, 挨了廷杖,虽幸未打死,也丢了官职。

    既然以叶向高为首的正直的朝臣,像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”,全国最高权力机构里的政治形势,便迅速形成向魏党一边倒的局面。魏忠贤将他的政治宠儿们,纷纷加官晋爵,提拔到重要岗位上,至少也都转为六科给事中与都察院各道监察御史。他起用朱童蒙、郭允厚为太仆少卿,吕鹏云、孙杰为大理丞,重新任命霍维华、郭兴治为给事中,徐景濂、贾继春、杨维垣为御史,又起用徐兆魁、王绍徽、乔应甲、徐绍吉、阮大铖、张养素等做他的爪牙。接着又起用因贪赃枉法,已被有关大臣**星等人判决、发配充军的崔呈秀仍任御史。崔呈秀感恩不尽,便编造《天鉴录》、《同志录》等小册子,王绍徽也编造《点将录》,都把邹元标、顾宪成、叶向高、刘一等说成是头子,把不投靠魏忠贤的人, 全部列入,统统给他们戴上东林党人的大帽子,献给魏忠贤。魏忠贤欣喜若狂,于是这些小人进一步向他献媚,更肆无忌惮地攻击东林了。有的人还无耻地自称是魏忠贤的干儿子,无中生有地说:“东林党要害您老人家”,煽动魏忠贤疯狂的报复心理。在魏忠贤及其狐群狗党的迫害下,汪文言被旧案重提,解到诏狱中活活打死,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朝瑞、袁化中、顾大章等均被逮捕,惨死于监狱。他们还制造了震惊中外的冤狱,杀害了抗击后金的名将熊廷弼,打死他的亲戚御史吴裕中。尚书李宗延、张问达、侍郎公鼐等五十多名大臣,都被罢官,朝廷的官署都空了。魏忠贤乘虚而入,将他的亲信亓诗教、刘述祖等一个个越级提拔,国家各重要部门无不布满魏忠贤的党羽。

    由魏忠贤直接领导的东厂特务们四处横行,捉拿到的人不管有罪无罪都被打得遍体鳞伤。国戚李承恩是宁安大长公主的儿子,家里放着公主赏赐给他的东西。魏忠贤诬陷他偷盗皇帝坐的车辆,佩戴皇帝用的物件,判了死刑。中书吴怀贤读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奏疏时,极为赞赏,被家中奴仆告发,魏忠贤整死吴怀贤,没收了他的家产。武官蒋应阳为熊廷弼喊冤,立刻被杀死。老百姓闲谈时,如果触犯了魏忠贤,每每被逮捕屠杀,甚至剥皮、割舌,被害者无法统计。在全国,尤其是在京师,充满血腥味的恐怖气氛,沉重地压在人们心头,透不过气来。大家在路上见到后,只能交流一下眼神,不敢交谈。魏忠贤还任用其侄魏良卿在锦衣卫签发文件,掌管南镇抚司的大权,进一步强化了特务统治。后来,魏良卿竟被封为肃宁伯,受赐上等的房屋、庄田,身怀铁券。最后,一直爬到宁国公的高位,声势煊赫。魏忠贤以皇帝名义,下令给自己建造气宇辉煌的宅第。落成后,魏忠贤吹毛求疵,说门口的两只大石狮子眼睛朝下看,将石工拷打致死[101]。魏良卿封拜那一天,京中各衙门都送去肉麻吹捧的贺文,以致京中店铺里凡是可以制作贺文挂轴的绫、罗、绸、缎之类,很快被购买一空,后去买的人,连求一尺、一寸也不可得。其实,魏良卿是何许人也?本来不过是乡间一字不识的普通农夫。魏忠贤既然利用手中莫大的封建特权,把他从平地硬拔上权力的顶峰,这就为他从顶峰跌落尘埃,摔个粉身碎骨,创造了条件。崇祯初年,肃清魏党,魏良卿被逮捕后,曾无限感慨地说:“我出身在农村,有地种就很好了,哪里知道什么是富贵?今天对我称功,明天对我颂德,我既然有了那么大的功德,自然封侯、封王。我不该是魏忠贤的侄子,以致袍带加身。明明是那些对我歌功颂德的人,硬用富贵来逼我,我有什么罪过啊!”[102]这是一个在特殊土壤、特定政治气候中产生的特殊人物,短短一生中,充满了悲喜剧,最后以脑袋搬家而告终——这当然是后话了。

    第80节:魏忠贤(4)

    天启六年(1626),魏忠贤进一步制造冤狱,迫害南方知识界的领袖人物,和在老家闲居的官员。他指示其党羽李永贞假造浙江太监李实的奏本,逮捕法办前应天巡抚周起元和在江苏、浙江家中的高攀龙、周宗建、缪昌期、周顺昌、黄尊素、李应升等。高攀龙投水自尽,周顺昌等六人都惨死在狱中。苏州百姓见周顺昌被逮,义愤难平,打死两个校尉,江苏巡抚毛一鹭逮捕杀害了其中的颜佩韦等五人。刑部尚书徐兆魁审案,审到魏忠贤所憎恶的人,立即判处死刑。魏忠贤又让顾秉谦等编写《三朝要典》,对东林党人百般诋毁。御史徐复阳扬言拆毁讲学的书院,以铲除东林党人的根基。御史卢承钦又建议魏忠贤树立东林党碑,妄图把东林党人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这些倒行逆施,使天下人都只好谨小慎微,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魏忠贤为所欲为,公然冒认军功。辽阳有个叫武长春的人,有武功,既当保镖,也做强盗,一次在嫖妓时胡说八道,被东厂逮捕。许显纯用严刑把他打成奸细,然后撒下弥天大谎,说:“武长春是敌人的奸细,如果不捕获他,将要作乱,全靠魏忠贤对皇上的忠心和智谋,建立了特殊的功勋。”皇帝便下令封魏良卿为伯,紧接着又下令追赠魏忠贤前四代与他一样的爵位。魏忠贤又假传圣旨,派遣他的心腹太监刘应坤、陶文、纪用镇守山海关,收揽兵权。

    在魏忠贤的政治吹鼓手中,浙江巡抚潘汝桢特别卑劣。天启六年(1626)六月,他第一个上疏奏请建立魏忠贤生祠,说什么“东厂魏忠贤,心勤体国,念切恤民”,浙江百姓对他“戴德无穷,公请建祠”。皇帝马上批准,指示“宜从众请,用建生祠,着即该地方营造,以垂不朽,祠名永恩”[103]。这为以后全国纷纷建立魏忠贤生祠,把对魏忠贤的迷信、崇拜推向荒谬绝伦的顶峰,开了十分恶劣的先例。

    魏忠贤不仅插手地方案件,兴起黄山大狱,大搞株连;迫害大商人吴养春致死。闲来无事,还专门把一些他憎恨的官员在脑子里过来过去,盘算着如何对他们报仇雪恨。如韩、张问达、何士晋、程注等,虽然已离开京城,也一定要革去职务,甚至充军到千万里之外,连已经去世的人,也要追赃,使他们家家破产。如果魏忠贤偶然忘记了其中某个人,他的爪牙也会重提旧事,以激怒魏忠贤。

    魏忠贤既已把反对派统统打下去,独揽朝廷内外所有大权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宫内太监王体乾、李朝钦、王朝辅、孙进、王国泰、梁栋等三十多人都是他的心腹,宫外朝中文臣有崔呈秀、田吉、吴淳夫、李夔龙、倪文焕给他出谋划策,称为“五虎”,武臣则有田尔耕、许显纯、孙云鹤、杨寰、崔应元专门替他屠杀异己,称为“五彪”。吏部尚书周应秋、太仆少卿曹钦程等,则称为魏忠贤门下的“十狗”。拜魏忠贤为干爹的李鲁生、李蕃、石三畏等称为“十孩儿”,拜魏忠贤为干爷爷的广东廉州知府魏豸、魏广微之子、顾秉谦之子等称为“四十孙”。投靠魏忠贤的死党分子崔呈秀之流的人,更是无法统计,从内阁、六部到各地的总督、巡抚,都遍插死党。不过,这时的魏忠贤仍然害怕一个曾多次在皇帝面前说他和客氏坏话的人,这就是张皇后。于是,他费尽心机地企图打击皇后。他凭空诬陷皇后的父亲张国纪纵容家奴犯法、假传皇后的命令,藉以败坏皇后的名声,削弱她的政治影响。皇帝果真下令责备张国纪,要他好好看看管教家奴。魏忠贤得寸进尺,又指使顺天府丞刘志选、御史梁梦环相继揭发张国纪的罪状,说张皇后不是张国纪的女儿,企图动摇皇后的政治地位。后来在王体乾的极力阻止下,魏忠贤才悬崖勒马,停止了对张国纪、张皇后父女的迫害,没有闹出大乱子来。

    这年冬天,皇极、中极、建极三大殿建成。李永贞、周应秋奏告皇帝,说这完全是魏忠贤的功劳,于是魏忠贤又晋升为最高一级国公,加恩三等。魏良卿也晋封国公,还加恩荫锦衣指挥使一人,同知一人。后来喜峰隘口工程完工、南京孝陵工程竣工,乃至于甘镇打了胜仗,在某地抓到了强盗之类,一切功劳都归到魏忠贤名下,说都是他指导的结果。魏忠贤还不断亲自上奏,吹嘘自己的所谓功绩,他的亲属因此得以不断加官晋爵,他的同伙也得以分别镇守蓟镇、辽东、山西宣府、大同等各个军事要地,牢牢地控制了国防大权。

    第81节:魏忠贤(5)

    天启七年(1627)春天,为魏忠贤大建生祠的歪风,越演越烈,沸沸扬扬,刮遍全国。上自封疆大吏阎鸣泰、刘诏、李精白、姚宗文之流,下至普通武夫、商人、奴仆、流氓,竞相效尤,纷纷建祠。这些生祠都建造得十分讲究,霸占百姓的耕地、房屋,砍伐坟墓上的树木,谁也不敢吭一声。这是南京魏忠贤生祠的情况:共三大间,供奉魏忠贤画像三幅。正间的一幅,画魏忠贤身穿朝衣,在太师椅上端坐,两旁小太监执团扇、牙笏肃立。正间里还供奉一尊木雕魏忠贤像。左面一间房里魏忠贤的画像,身穿金盔金甲,两边皆武将,执枪剑侍立。而右间房里的魏忠贤像,则穿便衣,头戴方巾,两旁皆小太监恭候。在丹墀左侧,竖起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刻魏忠贤入宫始末,在丹墀之右的大石碑上,则大书魏忠贤辅佐幼帝等功业。生祠外建有仪门。这座把魏忠贤塑造成文武双全、功勋盖世、富丽堂皇的生祠,从天启四年(1624)起动工,历时三年多才完工,所花费的银子,岂止以万计[104]!而松江的监生陆万龄,甚至提出在京师国子监西面建魏忠贤生祠,与孔子平起平坐,祭祀孔子的父亲启圣公时,让魏忠贤的父亲配享。这种投机文人的拍马,已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!

    京中生祠是武清侯李诚铭所建,魏忠贤垮台

    后,此祠改为药王庙。在建祠歪风漫卷神州大地时,对待生祠的态度成了衡量人们对魏忠贤是否忠诚的标志,随时都可能因此掉脑袋。当浙江巡抚潘汝桢首先上疏请建生祠时,御史李之待会稿仅仅迟了一天,立即被革职。而蓟州道胡士容因为没有写建生祠的文章,遵化道耿如杞建生祠时没有叩拜,都被抓进了监狱,判了死刑。这样一来,奏章中不论事情大小,都要对魏忠贤高唱颂歌。即使皇亲国戚,也不例外。一些大臣对魏忠贤的谄媚之词,连篇累牍,简直到了肉麻的程度。如丰城李永祚,接连上了十本奏疏,大肆吹嘘魏忠贤的功德,遂加太子太保。同时,所有的奏疏,都不写魏忠贤的名字,而称“厂臣”,这是史无前例的。皇帝先后奖励魏忠贤的诏书,不可胜计,在赐给魏忠贤爵令的诏书中,都用了最高级的赞颂之词。看来,似乎连天启皇帝都参加了这场全国性的对魏忠贤“忠不忠,看行动”的大合唱。惟其如此,人们开始喊魏忠贤九千九百岁[105]。

    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,魏忠贤的族孙魏希孔、魏希孟、魏希尧、魏希舜、魏鹏程,亲戚董芳名、王选、杨六奇、杨祚昌,都做到左、右都督和都督同知、佥事等官。他的不是老婆胜似老婆的客氏之弟客光先,也做了都督。以后他又通过将袁崇焕在宁远抗清大捷之功,贪为己有,以及再报建造三大殿的功劳,假手于天启皇帝,大封族人和死党。其族孙魏良楝、魏鹏翼还是个睡在摇篮里吃奶的小娃娃,也受封为太子太保、少师。他的从子魏良卿甚至代替天子在南、北郊主持祭天地,祭祀帝王的祖庙,难怪天下人都怀疑魏忠贤要篡夺帝位了。崔呈秀爬到了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的高位,魏忠贤的其他亲信,也都各有升赏。

    天启皇帝朱由校,很有点小聪敏,可是才不正用。他非常喜欢亲自动手作水戏,用大木桶、大铜缸之类,凿孔,装上机关,形成水珠竞喷或瀑布倒悬的小景观,或者借水的上冲力,使一小木球随着水势忽上忽下,盘旋不止,久而不堕,看了乐不可支[106]。他酷爱做木工、漆匠之类的活,制作一些器具,从早到晚,做个不停,完工了,自我欣赏,喜欢一阵,不久就扔在一旁。但过些时候,又重新制作,终年都不厌倦。他在干活时,除非特别亲近者,不允许人参观。而魏忠贤、客氏每次都从旁喝彩,赞美说:“这是老天爷赐给万岁爷如此聪明,凡人哪里做得到啊!”朱由校听了,做这些纯粹为了消遣的木工、漆工活,更起劲了,甚至有时忘了饮酒、吃饭。魏忠贤非常奸诈,每当朱由校摆开他的小作坊,拉绳、测度、画线时,他就赶忙来奏事,朱由校自然很讨厌,总是摆着手说:“我已经知道了,你们好好干吧。”这就给魏忠贤随心所欲、作威作福以可乘之机。魏忠贤每年都要到外地去好几次,坐着用四匹马拉的十分华丽的马车,铙鼓响箭的声音在扬起的黄土中轰鸣,不绝于耳。庞大的仪仗队、护卫,跟在魏忠贤坐车的两边飞跑。其他的随从更不下万人。政府各部门的奏章,都安排专门传送急件的人来请示魏忠贤才敢批复。车队所经之处,官吏士绅在路上跪拜,高呼九千岁。这时的魏忠贤和阉党的管家婆客氏及其他党羽,狼狈为奸,张牙舞爪,到处逞凶肆虐,已彻头彻尾成了深深植根于国家政治机体上的大毒瘤。

    但是,魏忠贤的所作所为,说到底,不过是玩火**。他仰仗的是荒嬉度日,懒于政事,稀里糊涂的天启皇帝的撑腰。一旦天启皇帝变脸或一命呜呼,肯定就会有人来收拾他。果然,天启七年(1627)八月二十六日,朱由校病死于懋勤殿,魏忠贤很快便如坐针毡,惶惶不可终日。据说,朱由校放浪纵欲,魏忠贤私进一种**后,益发放纵,没过很久,终于一病不起[107]。他没有后嗣,临终遗言立其弟信王朱由检继承皇位,即崇祯帝。朱由检一向熟知魏忠贤的罪恶,非常警惕。嘉兴贡生钱嘉征拍案而起,弹劾魏忠贤十大罪状:一、和先帝并列;二、危害皇后;三、大搞内操;四、目无高祖、成祖和皇帝其他祖先;五、扣削减对藩王的封赠;六、目无圣人;七、滥收爵位;八、掩盖边疆将士的功劳;九、搜刮百姓;十、行贿、走后门。奏疏上达后,崇祯皇帝让太监读给魏忠贤听。魏忠贤吓得半死,急忙用贵重珍宝贿赂一直侍候崇祯的太监,他过去的赌友徐应元。崇祯皇帝知道后,斥责了徐应元,杖一百,发配凤阳,魏忠贤的伎俩未能得逞。十一月,崇祯帝将魏忠贤发配凤阳当净军。魏忠贤贼心不死,在去凤阳途中,仍率领一批平时豢养的亡命之徒,身怀利刃,前呼后拥。崇祯帝得知后,立即下令兵部,让锦衣卫派人火速将魏忠贤一伙统统逮捕,押回京中审判。魏忠贤的死党李永贞知道消息后,连忙派人赶在锦衣卫之前,密报魏忠贤。这时,魏忠贤正宿在阜城南关尤氏旅店。他自知难逃一死,遂与同伙李朝钦痛饮至四更,一起吊死在店中。后来,崇祯帝下令将魏忠贤的尸体碎割,把头挂在河间府西门示众。客氏被抄家后,押往浣衣局看管,后由乾清宫牌子赵本岐奉命将她鞭死,在净乐堂焚尸扬灰。其子侯国兴、其弟客光先与魏良卿都在同一天被斩首于闹市,并暴尸街头,他们的财产统统被没收。据说,在查抄客氏时,在她家搜出八个宫女,原来她正准备仿效当年吕不韦的行径,人们由此更特别憎恨她。

    崇祯二年(1629),崇祯帝令大学士韩审定以魏忠贤为首的逆案,把阉党党羽全部赶走,重新起用东林党人。但是,可悲的是,曾几何时,朱由检又重新重用宦官,甚至在李自成攻进北京前夕,接受太监曹化淳的建议,秘密收葬魏忠贤遗骸[108],魏忠贤在香山碧云寺的金碧辉煌的坟墓,直到康熙四十年(1701)才被捣毁[109]。可见魏忠贤虽然死了,其历史幽灵却仍在作祟!lvsexs(;  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  npxswz        各种乡村  都市  诱惑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