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出关入秦,告示墙前听佛争-《大唐妖乱:开局燃烧寿命,李淳风人麻了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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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哪位高僧?”

    “法琳。”

    这名字苏无为没听过。

    但他看李淳风的脸色——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,这位一向淡定的道长,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法琳是什么来头?”

    李淳风沉默了一瞬,缓缓道:“此人精通儒释道三教,辩才无碍。

    大业十年,太史令傅奕上书请废佛法,法琳写了一篇《破邪论》驳斥,洋洋万言,引经据典,把傅奕驳得体无完肤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看了,有一半倒向佛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陛下虽信道,但对法琳也敬重三分。

    此人若出面,此事还有变数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车队继续往西走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潼关以东,山连着山,岭叠着岭,走哪儿都被夹在两堵山墙中间,喘口气都不痛快。

    这会儿一出关,天也高了,地也阔了,一马平川的沃野在眼前铺开,往西看不到头,跟大海似的。

    十月的关中平原,正是秋收刚过的时节。

    田里的庄稼已经割了,只剩一茬茬的茬子,齐刷刷的,跟剃了头似的。

    远处几个农人正赶着牛犁地,黑土翻起来,油亮油亮的,在日头下泛着光。

    村庄星罗棋布,一簇一簇的,炊烟从屋顶上飘起来,细细的,白白的,慢悠悠地往天上散。

    苏无为站在马车上,看着这片土地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觉。

    这就是关中。

    八百里秦川。

    天下的腹心,盛唐的根基。

    一千多年后,他会在这片土地上的某所学塾里学格物,在静室里熬灯写文章,在书斋里讲天理。

    此刻,他站在这片土地的正中央,脚下是黄土,头顶是蓝天,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庄稼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裴惊澜策马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苏无为回过神:“想这片地。”

    “地有什么好想的?”

    “好地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感慨的说,“种什么长什么。”

    裴惊澜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那当然。

    关中要是贫瘠,怎么能做帝王都?”

    她指着远方——西边天际,有一道淡淡的青灰色影子,横在地平线上,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“看见那个没有?”

    她说,“那就是秦岭。

    渭水就在山脚下流,绕着长安城,往东入黄河。

    咱们顺着渭水走,三日就能到长安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眯着眼看那道影子。

    秦岭。

    他在书里见过这个名字,在地图上划过这道线。

    此刻亲眼看见,才知什么叫“云横秦岭家何在”——那不是一座山,是一道墙,一道从东到西、把天和地劈成两半的墙。

    山上是白的,不知道是云还是雪,山脚下是黄的,是收割过的田地。

    “走罢。”

    他从车上跳下来,活动了一下腿脚,“早点到,早点安心。”

    车队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官道很宽,能并行三辆马车。

    路面被车轮压得硬邦邦的,走起来平稳多了,不像在陕州那边,颠得人骨头散架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路边出现了一座寺院。

    寺不大,院墙塌了一半,露出里头的殿宇。

    殿顶的瓦片掉了一大片,露出椽子,黑乎乎的,跟一排肋骨似的。

    山门上的匾额歪了,只挂着半截,上头写着“净业寺”三个字,漆都剥落了,看不太清。

    山门前聚着十几个和尚,有的穿着袈裟,有的只穿着便服,正围着一个人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被围在中间的是个老和尚,六十来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袈裟,手里拄着根锡杖。

    他听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说了句什么,那些和尚有的哭了,有的跪下磕头。

    李淳风勒住马,看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那就是净业寺。

    被废的寺院之一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问:“那个老和尚是?”

    “法琳。”

    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以为法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,至少得是肥头大耳、声如洪钟那种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瘦得跟柴火棒似的老和尚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太史令驳得体无完肤的辩才。

    法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往车队这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他看了苏无为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跟那些和尚说话。

    苏无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裴惊澜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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