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善、慈……字字如糖裹砒霜,甜得发腻,虚得硌牙。 可他面上不动分毫,只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阴霾。 “贫道藏心,见过二位。”他随口捻了个名号,轻飘如风过耳。 “敢问——”他抬眼扫过眼前龟裂的焦土与初冒嫩芽的藤蔓,“二位为何偏要深耕这荒瘠之地,还要栽种草木?” “西陲风烈沙狂,自天地跃阶后,枯壤遍野。”慈心指向远处翻滚的褐黄尘浪,“纵有灵脉蛰伏地底,却寸草不生。一阵朔风刮过,便是遮天蔽日的沙暴。” “此等尘灰,于我辈修士不过拂面之尘,何足为惧?”魔藏眉峰微蹙。 “于我等无碍,可于林间未开灵智的走兽、田埂上蹒跚的稚童、檐下喘息的凡人,却是夺命之刃。”慈心轻轻摇头,袍袖微扬,“沙入肺腑,咳血而亡者,年年不绝。” “蝼蚁之命,也值得二位挂怀?”魔藏声音低了几分,像钝刀刮过石面。 慈心骤然敛笑,眼中金芒一闪:“苍穹之下,谁不是浮尘?大罗金仙在天道眼中,亦不过一粒微尘!你我性命是命,沙砾里挣扎求活的草木、饿殍边呜咽的幼犬、灶台前熬粥的老妪——哪一条命不是命?” “我等皆由凡胎而来,不过多炼几炉丹、多踏几重云罢了。若因登高便俯视众生,岂非忘了自己也曾跪在泥里讨一口水喝?” “既握乾坤之力,便该撑起一方青天。”善云接话,语声清朗,“力所能及处,种一株树,固一方土,护一村人——不是为功果,是为心安。” “风沙止了,孩童能赤脚追蝶,老农敢敞着院门酣睡。” “我二人不过地仙修为,萤火之光,照不亮万里长夜。可点一盏灯,总好过任它黑下去。” 两人言语交错,如溪流汇入深潭,不疾不徐,却字字凿进魔藏耳中。 他怔在原地,脊背发僵。 这念头,竟与西方教那套“因果即利刃、慈悲即筹码”的铁律截然相悖! 洪荒之中,无利不起早——斩妖为聚香火,布道为夺气运,连施舍一碗粥,都得算准能换几缕愿力。 他方才暗中推演:二人周身气运稀薄如蛛丝,信众寥寥,连山神庙都未曾立起一座。 可他们已默默垦荒数十处,黄沙变沃土,盐碱泛新绿。 天道只降下些微功德,薄得几乎称不上“赏”,气运更是少得可怜。 “二位既无香火供奉,又无气运加身,更无人叩首称恩……”魔藏喉结微动,“何苦为蝼蚁耗尽心神?” “贫道生于西陲沙窟。”慈心声音忽然低沉,“幼时睁眼便是漫天灰烬,隔壁阿婆呛咳三日,最后吐尽肺腑里的血沫,闭眼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糠饼。” “千年前,掌门踏着沙暴入村,指着我和师弟问:‘想不想让天蓝一点,让风软一点,让活人不必用破布蒙脸走路?’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