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王德福喝了一口稀饭,慢悠悠地说:“长官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沈组长就是想帮忙?没有什么图谋,没有什么目的,就是单纯的——想帮你?” 陈东征转过头,看着他。 “她是特务。”他说。 “特务也是人啊,”王德福说,“特务就不能想帮人了?” 陈东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王德福把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喝完,抹了抹嘴,说:“长官,我觉得你想多了。沈组长以前对你凶,那是因为不了解你。现在她了解你了,知道你不是坏人,所以想对你好一点。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 “正常?”陈东征苦笑了一下,“你觉得她对我好是正常的?” “有什么不正常的?”王德福反问,“你又不是真的是那种贪生怕死、克扣军饷、欺压士兵的坏长官。你对弟兄们好,对俘虏也好,不打仗不是因为怕死,是不想让人送死。这些事,沈组长都看在眼里。她又不是瞎子,她能看不出来?” 陈东征沉默了。 王德福继续说:“而且——长官,你别嫌我多嘴——沈组长跟你的关系,本来就不一般。你们是定了亲的。她刚来的时候对你凶,那是她在闹脾气。现在脾气闹够了,想跟你好好相处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 “定了亲”三个字像一根针,扎在陈东征心上。他知道这门亲事是陈诚和沈清泉定的,不是他能左右的。但他也知道,沈碧瑶从一开始就反对这门亲事。她来补充团,不是为了跟他“好好相处”,而是为了证明他是一个不值得嫁的人。 可现在—— “长官,”王德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你真的觉得沈组长是在给你下套?”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街角沈碧瑶消失的方向,那里的石板路上还有她留下的马蹄印,浅浅的,像是一种很快就会消失的痕迹。 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不对劲。” “哪里不对劲?” “她以前那么讨厌我,”陈东征说,“现在突然对我好,换了你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 王德福想了想,说:“长官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她以前讨厌你,是因为她以为你是那种人。现在她发现你不是那种人,所以就不讨厌了。这不是很奇怪的事。” 陈东征没有说话。他想起沈碧瑶刚来的时候,看他时的眼神——那种冷冰冰的、带着鄙视的、像是看一只蟑螂的眼神。那时候她恨他,恨得理直气壮。现在她不恨了,至少看起来不恨了。但为什么?就因为他给俘虏治了伤?就因为他不让士兵去送死?就因为他在战报上造了假? 这些事,在她眼里,不应该是罪证吗?她不应该更恨他吗? 他搞不懂。 “长官,”王德福说,“我跟你跟了两年了。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。你聪明,谨慎,什么事情都想得比别人远。但有些事情——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。” 他端着碗走了。 陈东征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王德福的背影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王德福说得有道理。有些事情确实不是靠想就能想明白的。但他没有办法不去想。因为他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,他的脑子里装着一百年的历史,他知道在这个时代,信任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。尤其是信任一个特务。 可是——沈碧瑶不只是特务。她还是一个女人。一个站在他面前、问他“你是哪里人”、说他“军装该洗了”、主动帮他协调物资的女人。 他不知道该把她当成什么。特务?未婚妻?还是一个普通的、想对他好的人? “操,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转身走回县衙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