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灰蒙蒙的。 陈满仓把五六半靠在门后,拎起那杆德国双管。 想了想,又从子弹袋里抽出四发独头弹,塞进棉袄兜里。 “带这个。”他说,“今儿个钻林子,万一碰上大牲口,独头弹顶用。” 赵铁柱点了点头,把柴刀别在腰间,望远镜挂脖子上,又往挎包里塞了俩窝头当干粮。 两人出了望火楼,沿着山脊往东走。 赵铁柱在前头开路,陈满仓跟在后头,苍鹰蹲在他手上,脖子一伸一伸的,四处乱瞅。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,翻过一道山梁子,眼前的地势渐渐开阔了。 这是一片慢坡,坡势平缓,漫山遍野的枯草黄叶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 坡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沟塘子,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。 陈满仓停下来,掏出望远镜往坡下扫了一圈。 没有烟,没有火,林子里安安静静的。他正要收起望远镜,苍鹰忽然在他手上动了。 那鹰身子微微一沉,脖子往前探,眼神死死钉在坡底那片榛柴棵子里头。 翅膀微微张开又合上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劲头。 陈满仓心里一紧,顺着鹰的视线看过去。 榛柴棵子底下,雪地里有一片被拱开的黑土,翻得乱七八糟的,边上还有几坨黑乎乎的粪便,新鲜得很,还没冻硬。 “有野猪。”他压低声音。 赵铁柱凑过来,看了看那片被拱开的雪地,又蹲下来捏了捏那坨粪便,脸色变了:“热乎的,刚走不远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趴了下来。 陈满仓把苍鹰递给赵铁柱,自己猫着腰,顺着坡底的灌木丛往前摸。 走了几十步,他停在一丛枯柳条子后面,把望远镜举起来。 这一看,他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 坡底下的沟塘子里,一群黑乎乎的东西正在雪地里拱食。 少说有十来头,大大小小的,在雪地上拱出一道道黑印子。 打头的那头公野猪最大,肩背上的鬃毛竖着,嘴里的獠牙露在外头,白森森的,跟两把小匕首似的。 陈满仓估摸了一下,那头大公猪少说三百斤出头,一身黑褐色的鬃毛又厚又密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,派头十足。 它走在前头,用它那锋利结实的獠牙把厚厚的雪层拱开,露出底下的枯草和橡子,好让后头跟着的那些母野猪觅食时更方便。 七八头母野猪跟在后头,大大小小的,有的肚子圆滚滚的,有的瘦一些。 还有几头半大的猪崽子,在队伍旁边拱来拱去,时不时被大猪拱开,抢食吃。 野猪这玩意儿,入冬之后就会结群。 结了群,公野猪就会争夺交配权。 它们的獠牙跟匕首一样锋利,拱雪层好使,在同类身上开窟窿也一样轻省。 这种争夺,往往会伴随着公野猪的死亡,只有活到最后的家伙,才能独享种群中的雌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