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个家一点都没有变。 它还是它原来的样子,但是里面的人却已经都不在了。 物是人非。 她转身急切的想要离开。 薛荆辰用力的抓住她:“这是你家,你要去哪?” “放开我!” “你哪都不能去,今天就睡在这,明天我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。” “你放开我!” 薛荆辰继续拉着她,强硬的把她拉到二楼,把她丢进自己的房间。 初夏在走廊的时候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画,在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,看到她亲手挂在门上的吊饰,而当自己进入自己的房间时,太多太多的记忆充斥她的脑袋,她受不了,她不要去想,她不要回忆,她不要流泪。 快的跑去自己的床上,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。 薛荆辰看着不停颤抖的被子,心疼的坐在床边。 就算让她伤心让她难过,也比她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。尽情的伤心吧,尽情的难过吧,然后重新振作起来,像个初家大小姐的样子,好好的活着。 整整一夜,初夏的颤抖都没有停止。 家有的时候是温暖的港湾,但缺少里面的人,就只是个孤独恐怖的地方,现在对她来说,就是如此。这里比地狱还要可怕。 …… 清晨。 薛荆辰用力掀开被子,然后丢给她一封信。 初夏的双目看着信封上的名字。 初阳? 小弟的? “这是我在信箱里刚刚找到的,是三天前就寄来的,你弟弟他还不知道你的事,你看看吧。” 初夏的手伸出,却在触碰前又收了回来。 薛荆辰看着她胆怯的样子,一把拿过信。 “你不敢看,就让我读给你听。” “不要!” 初夏捂住自己的耳朵。 薛荆辰打开信封,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信,而是一张照片。 他看着照片,翻过来又看了看,然后将照片放在初夏的眼前。 初夏的双目一瞬间瞪大。 照片上的初阳拿着奖杯和奖状,笑的那么开心。 薛荆辰又伸出手,将照片反转,上面并没有繁琐的文字,只有两句嚣张的话:姐,看到了吗?第一名,你小弟我到哪都是这么优秀! 初夏的双目滚动着泪水。 她咬牙坚持不让泪水流下。 薛荆辰沉声:“就算你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孩子,失去了爱人,但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,也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弟弟,还有朋友,还有我。如果你不在乎我们,你还是想死,那我就带你去死,跟我走。” 薛荆辰根本就不管她同不同意,继续拉着她,拉她离开初家,拉她坐上车,然后把车开去了墓园,把她带到了她母亲的坟前,最后丢了一把刀给她。 “你不是想死吗?你不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吗?我不会阻止你了,你就在这里,在你母亲的面前,让她亲眼前看看你是怎么作践自己的,让她看看你是怎么自己了断自己的。她把你生出来,把你养大,宠你,爱你,你一定要让她看见,你是怎么报答她的。” 初夏的双目看到墓碑上母亲的照片,眼中的泪水终于崩溃。 “妈妈……” 她叫着她,嚎啕大哭的叫着她。 薛荆辰知道,在这个女人的面前,她的手再也拿不起那把刀,她就算想死也已经死不了,所以他转身,放心的离开,让她一个人跟自己的母亲相处一段时间,让她自己从痛苦中坚强的站起来,但他还是担心,所以一直坐在墓园外的车内,等着她重新振作的从里面走出来。 初夏跪在母亲的墓碑前,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。 妈妈在临死的时候叮嘱过她,照顾好小弟,照顾好爸爸,照顾好自己。 她一个都没有做到。 爸爸死了,小弟在国外,而她……变成了这样。 “妈妈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早离开我?为什么不多陪陪我?你不要死,你活过来抱抱我,我现在好痛苦,好难受,你出来安慰安慰我。妈妈……对不起,我没有照顾好爸爸,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,我真不孝,我做不好一个女儿,更做不好一个母亲,我的孩子都离开我了,我一个都没有保护得了,我该怎么办?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,我真的好想去那个世界跟你们在一起。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她哭着,抱着冰冷的墓碑。 好想回到以前,好想永远都长不大。 这样就不用经历大人世界的爱恨情仇,更不用去看这个世界的黑暗狡诈。她想永远都在父母的羽翼下被他们保护着,就那样一直一直,一直幸福下去。 慢慢的从妈妈的墓碑上滑下,然后躺在墓碑前,紧紧的缩着身体,紧紧的抱着自己,就好像是被母亲柔软温柔的双臂拥抱着一样,然后她哭着,不停的哭着,好似在撒娇,好似在泄,她就那样躺在母亲的墓碑前,许久许久,太阳都落下了,月亮都照亮了整个墓地。 …… 薛荆辰坐在车上一直看着墓地的入口,天都隐隐的亮了。 她还没有出来。 她还在那里吗? 不会真的拿起刀在自己母亲的坟前自杀吧? 不。 如果真的是那样,看守这里的人一定会报警,不会这么安静。这就说明,她还在那里,还在跟痛苦抗衡,不过他也不能继续这么等待,他可不像薄擎,那么好的耐性。 …… 太阳的光芒那么刺眼。 初夏还躺在母亲的墓碑前,泪水一直都没有停下。 忽然。 一个人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 初夏缓缓抬目,视线有点黑,在渐渐清晰后,她看清了,是一个陌生的老人,花白的头,全白的胡须,驼着背,拄着拐棍。 “丫头,你怎么睡在这?现在天凉了,会感冒的。” 初夏慢慢坐起身,并没有回应。 老人看了看墓碑。 “这是你母亲?” 初夏点了点头。 “你一定很伤心吧?” 初夏又点了点头。 老人对着她伸出手。 初夏以为他是要安慰她,摸她的头,但是她的手却穿过她的身旁,蹲下身,抚摸着一朵站在妈妈墓碑附近的一朵小野菊,黄色的小野菊。 “丫头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过亲人的死亡,那时我也觉得生无可恋,还做出了轻生的举动,但是当我活到这个岁数的时候回头想想,还好我那时没有死成,还好我活了下来。人生啊,真是瞬息万变,谁也不知道以后会生什么,甚至下一秒会生什么,你也不知道,但是你一定要相信,只要勇敢坚强的活下去,总会有好事生的。” 初夏看着他慈祥的面容。 老人对他笑了笑,然后继续拄着拐棍,走到不远处的墓碑前,看着墓碑上的人。 初夏坐起身,看着他,然后看着他刚刚抚过的那朵小野菊。 都已经是深秋了,它竟然还能开的这么美丽。 视线回到墓碑上。 她僵硬的嘴角终于变的柔软了。 “妈妈,让你担心了,我会再来看你的……” 她最后伸手摸了摸妈妈的照片,然后站起身,走出墓园。 …… 薛荆辰坐在车内愈来愈心急。 虽然那个老头子才刚刚进去五六分钟,但也应该见面了吧?初夏也应该出来了吧?不会还没想通,还想死吧? 真是,不行,他还是去看看吧。 伸手去开车门,初夏的身影却出现在入口。 他收回手,看着初夏走过来,看着她变的柔软的脸,看着她恢复神情的双目,然后看着她打开车门,坐到车上。 “能送我回家吗?” 薛荆辰露出笑容:“当然。” 启动引擎,开动车子,薛荆辰再一次送她回家。 初夏站在熟悉的家中,这一次她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个地方,每一个角落,将原本就深深刻印在心中的房子又一次加深了印象,然后她整理了自己的东西,将他们的全家福放入行李箱里,还有小弟邮来的照片也放进去。 薛荆辰看着她整理行李,马上询问:“你要去哪?” “散心。” “散心?” “对。我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。” “薄擎呢?你不想把他找回来?” “不想。” “为什么?难道你……” “荆辰。” 初夏突然这样叫他。 薛荆辰一愣。 初夏对着他微笑:“谢谢你。” 薛荆辰并不觉得高兴。 “我不需要你谢我,我只想让你告诉我,你要去哪?” “去一个可以平静生活的地方。” “我要具体的地点。” 初夏对着他微笑。 薛荆辰深深的蹙眉。 “如果我说我放弃薛家的一切跟你走,你愿意带着我吗?” 初夏还是微笑,然后拉着行李箱,从他们的身边走过,轻声道:“再见。” 薛荆辰的僵直的伫立在原地。 真是死性不改。 明明知道她不会爱他,不会接受他,可却总是一次又一次抱着希望。看来他们这辈子真的就只能做朋友了。 朋友也好…… 朋友就朋友吧…… …… 初夏并没有马上离开,她先去老王和沛涵的家门口,透过车窗看着老王那么小心翼翼的扶着沛涵下车,而沛涵臭着一张脸甩开他的手,表示自己不是娇柔的女人,更不是老佛爷,可是老王却还是担心的扶着她,两人完全就是欢喜冤家,真的非常相配。然后她又去精神病院看望傅雪,医生说她的病情有好转,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疯了,如果能够继续这么正常的生活,应该是可以出院的。接着她又远远的看了一眼薄家的别墅,薄擎的车刚好驶出薄家,因为车窗是黑色的,她并没有看到他的脸。 内车。 薄擎的心口莫名的一痛。 他用手揪着心口的衣服,眉头深深的蹙起。 好奇怪。 有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