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栀和陶理一起顺着声音看过去。 几步开外,斑驳的灰墙底下,站着一个推自行车的年轻女人。 女人穿着件深蓝色的粗呢大衣,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,鼻梁上架着副金属框眼镜,透着股干练的文化人气质。 自行车把手上的网兜里,装着几棵带着水珠的芹菜、一块用荷叶包着的豆腐,还有一小块五花肉。 沈栀眼底飞快聚起一层水汽。 她丢下陶理,大步跑了过去。 “大嫂!你怎么在这儿?”沈栀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,双手一把挽住了女人的胳膊。 推车的女人正是沈栀的大嫂,林芝。 林芝把自行车靠在墙根上,顾不上拍手上的灰,双手紧紧捧住沈栀的脸颊,上上下下端详了好几遍。 “瘦了,脸都没以前圆了,小栀受苦了啊。” 林芝眼眶发红,拇指在沈栀的脸颊上轻轻摩挲,又拉起她的手,翻开手心看。 看到原本娇嫩的手指上留下的那些细小茧子,林芝更是心疼得不行,“信里不是说还得几天才到?你大哥还盘算着周末去火车站接你。怎么今天一声不响就摸回家了。我刚好去副食店排队买豆腐,大老远瞅着背影有点像,又听见声音,还真是你。” “事情都安排好了,我们就提早到了。” 沈栀吸了吸鼻子,把头靠在林芝的肩膀上蹭了蹭,像个离家受委屈的孩子,“大嫂,我好想你们。家里都好吗?小侄子会喊姑姑没?” “好,家里什么都好,就是惦记你。那臭小子皮得很,成天在炕上乱爬。”林芝拍着她的后背,抹了把眼角。 姑嫂两人寒暄了好几句,林芝的情绪平复了一些。 她抬起头,视线越过沈栀的肩膀,定格在后头不远处的男人身上。 从刚才起,陶理就一直站在原地,连步子都没敢挪一下。 他身上那行头实在太抢眼。 两个巨大的帆布包交叉勒在宽厚的肩膀上,左手提着那袋冒油的腊肉和干瘪老母鸡,右手攥着大袋子。 最要命的是,刚才拉扯间,那个印着大红双喜的搪瓷盆顺着麻绳滑到了胸口正中央。 配上他那剃得极短的青茬寸头,还有那张常年风吹日晒透着野性的脸,说是刚从供销社抢劫出来的盲流都有人信。 林芝看着这阵仗,眼皮没控制住跳了两下。 她在城里厂办当了这么多年干事,三教九流的人见过不少,但眼前这种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生猛匪气的汉子,还是头一回在家门口碰见。 林芝把沈栀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声音压得极低,甚至带着几分戒备:“小栀,这个就是?” 沈栀脸颊一热,耳朵尖泛起一层粉色。 她点了点头,大方地拉着林芝的手转过身。 “大嫂,这就是陶理。”沈栀朝着陶理招招手。 陶理脚下像灌了铅,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两步。 他这人在陶家村是个有名的混不吝,天不怕地不怕的。 但这会儿站在沈栀的娘家人面前,他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,努力控制着脸上那股平时凶悍的表情,想扯出一个和善的笑。 第(1/3)页